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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格式雷:发现中国1 5世界文化遗产的传奇

因为修葺太和殿时缺少大的木头,仓促之间官员们只能从明代殿陵中拆取了一根大的金丝楠木用作太和殿大梁用料。可就在金梁举起往下落时,偏偏因为卯榫不合以至大梁被悬在空中难以到位。此时此刻,工部官员个个相视愕然,康熙也大为不悦。雷发达见状,自告奋勇要上去补救,按规矩这活儿最少是个七品官才华干,工部官员对他的技能有信心,于是为他换上了七品官的衣服。雷发达上去后从袖里掏出斧头,只听得咔咔多少声,金梁稳稳落下,承接之处丝丝入扣。上梁大礼实现后,天子当场封了他七品官。

按照传统观点,上梁(安装大梁)不仅是建筑工程基本实现的标志,也是天意顺逆的彰显,上至皇家宫殿下至小民陋室无不如此。太和殿是紫禁城三大殿之首,是皇帝的金銮宝殿,其上梁成败代表着天意民心,因此意思非同寻常,康熙帝顺便择定吉日,亲自主持典礼。

近代之前,中国并不西方所谓“建筑师”这一职业。清工部和内务府皆承办营造事务,“样式房”即类似建筑设计局部,设计称为“起样”,工匠称“样子匠”,他们的设计涵盖范围极为广泛,从风水选址、景观设计、建筑组群、屋宇构造、内檐装修到舟车家具等无所不包。

据《建筑世家格式雷》记载,明末清初之际,祖籍江西永修的雷发达跟着家人迁居南京从事木工建造行当。清康熙二十二年,朝廷为营造皇家园林,从全国招募最精良的土木工匠,其中就有以工艺超人而被招募的雷发达跟其堂弟雷发宣,雷发达的儿子雷金玉不久也追随过来。雷发达进京后先被安排建造畅春园,随后被常设抽调到紫禁城的修理现场。就是这个偶然的机遇,让他得到了康熙帝的赏识。

这是中国营造学社首创人朱启钤先生在《样式雷考》里讲述的一个故事。虽而后人对这个故事发生在雷发达还是其子雷金玉身上始终有辩论,但它却开启了“款式雷”的家族传奇。作为雷氏家族的第二代传人,样式雷的帷幕严格来说是由雷金玉拉开的,由于他是雷氏家族中第一个执掌清廷内务府营造司样式房的掌案,这个职位相当于当初的总修建师。从他往后的七代传人连续做了七代掌案,也逐渐叫响了样式雷的名头。

康熙中叶之后,国度实力逐步提升,大范畴的皇家园林建设也列上日程。康熙提出要在北京城的西北郊营造畅春园,雷金玉就是在这片工地上矛头毕露的。在承用金丝楠木的名目中,他对宋代以来木工中始终沿用的“斗拱”技巧进行改进,以卯口宽度为基础尺寸,形成由“斗拱”变“斗口”的新模式,优化了设计与施工的科学衔接。从那时起,清代重要建筑所用柱子的粗细、高低、梁枋的大小都是以“斗口”为基本单位来打算。直到当初,清代皇家修筑中的这项木工技能都无人撼动。

所谓“烫样”,就是建筑的微缩景观,建筑的每个部分都可能自由拆卸、组装,制作十分精巧。“烫样”,便是样式雷最大的贡献,样式雷图档的存世证明了中国古代建筑决不完全是靠工匠的教训营建而成的,说明了中国古代高超的建筑设计水平,也补充了中国古代建筑史研究的空白。

“样式雷存在古代建筑学上的历史意思。而雷家七代人在长达二百多年间执掌宫廷‘样式房’,则更有传奇象征。”在最新一季央视热播节目《国家宝藏》中,故宫博物院推举的“样式雷修筑烫样”令人凝视。要知道,故宫、颐跟园、承德避暑山庄、天坛、清东陵、清西陵……中国五分之一世界遗产的建筑设计,竟然都出自这个姓雷的家族。